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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狗茨]《神风召来》[第一章]&[第二章]

虽然看起来有些神棍,但其实是个在恋爱里插播喜剧的故事。


|大天狗×茨木童子|

 

|现代玄幻,架空短篇|

 

文/十少

 

[一]

 

   “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的?”

 

安倍晴明给对面坐着的人倒了杯水,颇有兴味地问道。

 

他面前的长桌上摆着一柄陈旧的团扇,扇面黯淡无光,像是埋于土中多年,灰也无法尽数抖落干净,但气息诡谲,看着十分不祥。

 

茨木看了眼桌上的团扇又看了眼晴明,挑眉道:“一言难尽啊。”

 

平安灵异事务所今日客源稀少,此刻客厅里聚集着的全是事务所工作人员——包括沙发上正坐着的、携不明信物前来咨询的茨木。

 

茨木当下在附近的大学里读书,之前打算在周末找份兼职,正巧瞥见了事务所贴在巷口的招人广告,广告单不起眼,上书入职的唯一条件就是胆子得大一些,能习惯各类灵异神鬼事件,薪酬从优。而茨木觉得新鲜,从小又不太信这些,显然各方面都非常符合条件,于是他拎着广告单找上了晴明,就这么在店里当起了生活助理。

 

店里有四位合伙人,自称来自古老的阴阳家族,而茨木自己倒是第一位来到事务所的普通助理。

 

他要做的工作也非常简单,看店,拿快递,点外卖,接引客人,手游代打,哦对,偶尔还要帮着遛一遛店里那只白色的狗,尽管晴明坚称这是狐狸,并非普通家犬,但茨木并不能看出它和狗的区别……碰上店里没人的时候,茨木能坐在休息区吹空调喝饮料打一整天游戏,每月结算的工资还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
 

茨木曾经质疑过这个工作待遇堪比发放福利,应该是附近大学生挤破头也想要应聘的岗位才对,为什么还能轮到自己。他多年看闲书的经验警醒着自己,这其中是否有着意想不到的意外,难道这间店的背后存在什么惊天密谋,这是不是宿命的安排和指引——

 

而八百比丘尼得知他的猜忌后,一脸无奈地回答了这个问题,只是因为前来咨询的多半都是心神不宁之人,若有位长得特别好看的帅哥在旁边镇场子,就能分散一下客人的注意力,所以才敲定了茨木。

 

不过打工数月下来,茨木倒是一点儿灵异事件也没碰上,那些所谓的客人想要委托的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,什么家里闹鬼,衣柜移位,早上浇的花下午就枯萎,邻居的儿子最近总比自己小孩多考一分,如何让暗恋的男生喜欢自己,今天走在路上看见了天空中不明飞行物,怪吓人……总之没有一件事是正经的。

 

当晴明为客人解决委托时,茨木在他身后留意过,发现晴明的解决方法多半是给这些客人一些写满咒语的符纸,再叮嘱几句,就没了后续动作,除了架势足一些,符纸质地优良,看起来格外像在各个神社景点大门口行骗的推销人员……也不知是不是符纸真的起了作用,那些心事重重的客人倒是没再找上门来。

 

只不过,传说中能使风云变色的神魔妖鬼,茨木仍从未见过。

 

然而此刻的茨木心态完全不一样了,他正一脸忧郁,托着下巴,眼眶下有些青黑,显然是缺乏睡眠。

 

“梦魇又是怎么回事,”晴明指了指他的黑眼圈,“你说从你带回团扇的第一天就开始做噩梦?”

 

“算不上是噩梦,就是睡不了多久就会惊醒,像有什么压在身上一样,”茨木叹了口气,又说道,“上周市博物馆不是开了个什么……巡展,名字我都忘了,就和朋友去看了一眼。”

 

一旁晃悠着的神乐冷不丁补充道:“是那个爱宕馆馆藏文物巡回展览。”

 

“对,没错,”茨木点头,“就是这个。”

 

“然后你就在馆里得到了团扇,”晴明若有所思,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,这可是文物,总不能是捡来的。”

 

茨木反驳:“当然不是,我在纪念品店里买到的。”

 

“文物还能买到?”源博雅听着越发觉得稀奇,差点喷了口水,忍不住插嘴道,“这巡展还在开吗,我也去碰碰手气。”

 

“当时逛完已经快要中午了,天气那么热,我就想买把扇子路上吹吹风,”茨木解释道,“真的,感觉挺奇妙的,走进纪念品店后我就看见了这把团扇,躺在角落的一个架子上……而且吧,好像除了我也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。”

 

他一边说着,一边在脑中回忆。当时自己和同伴似乎是走散了,在走进店里的那一瞬间,他就像被什么力量吸引,待回过神来,自己手里已经拿着团扇,站在了排队付账的人流里,店家那时候还说没在自己店里见过这个,随便要了个价就卖给茨木了,茨木走了老远,精神一直恍惚着,离开博物馆两条街才恢复正常。

 

晴明听完,沉思了片刻,神情颇为严肃,他让源博雅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屋内瞬间暗了下来,晴明伸出二指,停在那团扇之上,口中低声说着什么,不一会儿,茨木忽觉有清风旋绕周身。这是他头一回看晴明如此认真地念咒,不由得神色一凛。

 

那柄团扇上的灰尘忽然自行拂去,消失在流动的清风中,只露出鸦黑色的尾羽,团扇颤动起来,在桌上剧烈敲打着,有一簇簇紫黑色的光从扇底流出,在屋内四处乱窜。

 

光像游走的水蛇一般,从房梁爬到地砖上,躁动着想要往屋外奔去,却被布在这房间四周、不知何时显形的光罩挡了回去。蓝和黑激烈碰撞着,光斑投射在每个人的眼睛里。

 

“这都是什么啊……”

 

茨木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,世界观正在飞速遭受冲击,他不禁睁大了眼睛,张着嘴欲言又止,茨木盯着晴明的一举一动,根本不敢移开目光,半晌后,晴明指尖的清风停了下来,他终于将手收回,团扇也再没有任何动静。

 

“这是被下禁咒了,”晴明皱眉,“是返魂术。”

 

“什么魂?”茨木一脸茫然。

 

“这可不是一般的文物……再说得具体些,这是件古老的信物,只能是信物的主人施咒,将自己的一片魂魄禁锢在这之上了,如今禁咒的效力渐失,怕是撑不住多久。”

 

茨木总算听懂了大概,连忙追问:“撑不住会怎样?”

 

“其主返魂,重新被召回人世,”晴明摸了摸下巴,“而且我能感受到,它的主人并不一般,魂魄对周边的生命有着极强的威压,所以你会发梦魇。”

 

“啊呀,返魂术可从不轻易被施下,”八百比丘尼微讶,“只有特别强大的力量才能做到呢。”

 

“我说,爱宕馆的文物都出自于爱宕山,”神乐分析道,“它自然是属于爱宕山曾经的主人啦。”

 

茨木下意识问道:“是……人类吗?”

 

晴明似笑非笑,看着他:“你觉得呢。”

 

 

这一整天下来,茨木被头昏脑涨,不仅没去上课,而且开始不安起来。他终于开始相信事务所的业务范围不是瞎扯的,晴明也并不是卖符纸的推销员,更重要的是,他背上书包里所装着的这柄扇子,可能附着什么千百年前某位非人类大人物的灵魂。

 

茨木忽然觉得双肩无比沉重,不知不觉间,他已经走到了所租公寓的楼下。茨木不爱住宿舍,就在临近学校和事务所的地方租了间公寓,平时一个人来往也很方便,他刷卡上楼,回到家中,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,开始回想起晴明的话。

 

最开始,茨木的想法是把这件文物送回博物馆,但奇怪的是,这么几天下来,博物馆也没有丢失文物的消息传出。

 

更为重要的是,晴明说茨木没有将它送离身边的权力了。茨木当时将团扇买走,算是无意中与它缔结了某种契约,如果没有得到信物主人的允许,他不能够轻易毁约,否则后果谁也不能保证。

 

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,就只能静观其变了。

 

“什么叫静观其变啊……”

 

茨木颇为苦恼地嘀咕。他已经连续一周没能睡个好觉了,精神状态奇差无比,上课不是打瞌睡就是走神,一堂课能被老师点名好几回,为了身心健康着想,茨木觉着必须得想点什么办法,把和这信物的契约解除了送回去。

 

他琢磨了片刻,又将扇子从背包里拿了出来,把桌上的堆着的零食和游戏杂志扫开,腾出了块空地,轻手轻脚地搁了上去。

 

现在这柄扇子的意义已经非同寻常,茨木根本没法用对待纪念品的态度对待它了,今天事务所里那流窜的紫光光影到现在还没能从他眼皮上消去。听晴明的口气,这上面封印着的显然不是什么三十八线小妖怪,仅是一片灵魂就能有如此剧烈的波动,想必本尊更是恐怖。

 

茨木这样想着,心情又复杂了几分。

 

一旁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,把茨木吓了一跳,他回神,发现是好友酒吞发来的消息,酒吞来信简短,问他今天怎么没去上课。

 

茨木目前还不敢将这种诡异的遭遇公然传播,只能瞎编道:“我早上睡过头了。”

 

“行吧,”酒吞回道,“上次实验报告发回来放我这儿了,你明天拿回去。”

 

“对了挚友,”茨木问他,“你还记得上周我们去了博物馆吗?”

 

“本大爷记性没那么差,怎么了?”

 

“那展览上都有什么,你有印象没?”

 

“问来做什么,”酒吞本就对这个兴致缺缺,上周都是因为两人无聊才去的博物馆,“剑,衣服……乱七八糟的一堆?”

 

茨木盘腿坐在沙发上继续打字:“那有没有看到一把扇子啊,团扇。”

 

酒吞否定:“没。”

 

说完,酒吞又补了一条:“直接去网上搜搜看呗,怎么,忽然对考古感兴趣了?”

 

“不是,”茨木含糊道,“就随便问问,明天见。”

 

他说完,直接走回房间开了电脑,开始在网上搜索起了有关信息。茨木想着,就算不能立刻解开契约,起码弄清楚这柄扇子的主人是谁也好,日后万一真的和这位妖怪打照面了,他心里好歹有个底。

 

茨木在输入框里写下“爱宕山”三个字,查询结果很快就弹了出来,他一条条浏览下去,发现这个地方都和一个名字联系在一起——大天狗。

 

这就是扇子的主人吗……茨木忍不住调出了大天狗的搜索结果,翻看着那些写在传说里的只言片语,他脑中不自觉开始拼凑这位妖怪的形象,但由于如今流传开来的只有模糊的画像,和细碎的描写,这个形象只能是一团迷雾了。

 

茨木撑着脑袋,搜了半天,总算是有一点儿了解了,他正想给晴明打个电话,晴明倒是先他一步,给茨木发了一长串信息。

 

信息内容也是有关大天狗的。晴明毕竟是这方面的行家,若是想要了解信物背后的力量,肯定比茨木上网搜索来得快一些,晴明给他提供了更为详细的资料,包括很多古书里对大天狗的记载,茨木仔细看了一会儿,被那些古文饶得头晕,只好挑看得懂的重点细看。

 

最后茨木从这一长串信息里提炼的唯一一点儿有用的信息,就是大天狗是至强至恶的妖怪,自主意识非常强烈,当时那些大妖怪都觉得自己这样的力量不能永存于世间非常可惜,于是流行起了将自己灵魂封印在信物上的做法,等待重新现世的一天。咒印只要开始有松动的迹象,那么不用多久,他们的灵魂就会突破禁锢。

 

茨木问着消息那头的晴明:“那我找个契约要怎么解除啊?”

 

“暂时没有找到具体的方法,”晴明回道,“总能找到的。”

 

茨木长叹一声,把手机一抛,为自己的睡眠问题而忧心忡忡。

 

 

然而学还是要上的,茨木眼看时间也不早了,于是转身洗澡睡觉,想要在那种压抑的梦魇倒来前赶紧多睡一会儿,免得明天又在课上打瞌睡。

 

他闭着眼睛,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,他总觉得今天似乎格外平静,沉重的感觉并没有回到他的身上,茨木心里舒了口气,正当他以为自己总算能好好休息一番时,他听见客厅里传来剧烈的响声,像是有雷劈进了屋里。

 

茨木惊醒,猛地一跳,从床上坐了起来,他从房间里胡乱抓了只网球拍,紧张地推开了卧室的门,却被扑面而来的强光刺得不得不闭上眼睛。

 

客厅亮如白昼,仿佛把整个太阳都搬来了这里,茨木勉强睁开一条眼缝,但是在这强力的白光里他什么也看不见,眼前一片空白,唯有眼前一道模糊的黑影在闪动。茨木辨认出那大概是茶几的摆放方向,他把网球拍放在地上,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只能定在原地。

 

剧烈的雷声又歇下了,屋内瞬间寂静无比,茨木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凉意,那是风开始在流动。

 

眼前的黑影具象化起来,茨木先是在半空中看见了那把团扇,接着,扇柄被一只戴着古朴护腕的手握住,风从那手的主人身上褪尽,凝成一道修长的身影,白光化作他的外袍,在重归黑暗的客厅里猎猎作响。

 

茨木说不出话,良久,他回神,发现手心全是汗。

 

[二]

 

不知过了多久,屋内的暴风才平缓下来,茨木顾不上家里的一片狼藉,他下意识想给晴明打个电话,然而他连挪动脚步回房间也做不到。

 

大天狗逆着夜色,只有金色的发、以及眼睛里洁净而冷淡的光在闪烁。

 

茨木一小时前还在网上搜索这个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名字,没想到对方现在就站在自己跟前。

 

大天狗也在审视着茨木,他沉睡了太长的时间,在咒印松动的时候就已经复活了一部分意识,对茨木还算有一点儿朦胧的印象。他皱着眉,语气傲慢,终于开口,说出了自己再次现世后的第一句话:

 

“参上,吾名大天狗……”

 

“啪!”

 

客厅里的灯突然被打开,屋内敞亮无比,茨木一只手盖在墙上的开关上,和大天狗大眼瞪小眼,大天狗愣了一下,忽如其来的安静蔓延在这方不大的空间里。

 

茨木咳了一声,声音都快不像自己的了:“我就是觉得太暗了,想开个灯……”

 

他说完,忽然有些脱力,又从墙边慢慢地挪回客厅,也友好地自我介绍道:

 

“那个,我叫茨木。”

 

大天狗眯着眼睛,没有说话。茨木看他一脸凝重,以为自己是不是哪儿又触怒了这尊大妖,对方的神色有些恐怖,茨木担心他抬抬手就把自己掀飞了,只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
 

结果大天狗清了清嗓子,问道:“这是什么咒术,竟能使光明瞬间降临,哼,比地狱的火还要明亮……”

 

敢情就是被现代的科技力量震住了……茨木哭笑不得,心里松了一大口气,他好声解释道:“这是照明灯,不是什么咒术。”

 

“法器?”大天狗自行理解了一下,又抬头,警惕地盯着头顶上的灯管。

 

“不,不是法器,这是科学发明,”茨木绞尽脑汁,“不行这没法沟通啊,我和你隔着一千多年的代沟……”

 

大天狗突然转头看他,静静道:“你说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么?”

 

“是……是的,”茨木被他认真的眼神吓了一跳,抓了抓头发,“现在已经不流行阴阳术了,也没有妖怪,人类不信这些……科学技术很发达,发明了很多东西,科学家很伟大……”

 

说到最后茨木已经觉得自己在胡言乱语了,他很想往脸上拍两巴掌清醒一下,又闭上了嘴,望着大天狗,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。

 

然而他低估了大天狗的心理素质,再怎么说也是叱咤过风云的人物,大天狗只是一脸镇静,看似已经消化了这些听起来陌生至极的言论。

 

“我知道了,”大天狗顿了顿,轻声说道,“真是错过了一段漫长的岁月啊。”

 

他身后怒张的黑色双翼也被收拢,化作光点落下,大天狗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团扇,抬眼看向茨木,出声道:“得到信物的就是你这家伙。”

 

“我的名字叫茨木……”茨木又重复了一遍,“其实也是偶然拿到的,谁能想到我就是逛个纪念品店也能捡到这么贵重的东西。”

 

“它被我藏在了太郎坊的最深处,”大天狗显然并不能听懂什么是纪念品店,“能辗转到你手上,你也算有一些实力罢。”

 

“不不不你误会了,”茨木摆手,矢口否认,“这个……唉,算了,以后有空给你解释。”

 

大天狗将团扇收回了袖中,身形一敛,说道:“你我之间的契约力量已经存在,我就姑且承认了它,不过你身上没有阴阳术士的任何气息,我并不能算作你的式神,你顶多只能成为我的宿主。”

 

茨木听着对方口气怎么总觉得不太爽,他只能从资料里了解大天狗实力有多强,但性格方面就无从得知了,现在看来,真是个傲慢又自大的家伙啊……茨木又忧心忡忡起来,对解开契约前这段共处的日子很是没底。

 

“你……茨木,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,”大天狗打断了茨木神游的思绪,“我也不打算一直寄人篱下,若是有解除契约的时机,我定不会放过。”

 

“哦,”茨木无语地摆了摆手,“那很好,那我们一起努力。”

 

他又想了想,斟酌着开口:“对了有件事我想商量一下,我不太懂你们妖怪的,呃,威压什么的,你能控制这个吗?”

 

“可以,”大天狗很快回答,“附近并没有任何妖气,我释放出来也没有意义。”

 

“那太好了!”茨木激动道,“那你快控制一下,我每天晚上都因为这被压得喘不过气,根本睡不着,好几天没休息好了。”

 

大天狗轻笑一声,下一秒,茨木觉得周身轻松无比,他看向大天狗,后者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,从他的神情里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
 

茨木觉得大天狗似乎也不是太不讲理,他呼了口气,真诚道:“谢谢。”

 

“你是我的宿主,以后不必言谢。”大天狗拂袖,不再看他。

 

茨木发现大天狗又去研究灯管了,一时无语凝噎,而且他想起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——公寓只有一间房,大天狗以后要住哪儿?

 

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系列让茨木头疼不已的事,晴明说过,信物不能被他送离自己身边,那就意味着以后茨木都得和大天狗保持极近的距离,去打工还好,至少事务所里都不是正常人,但是上课要怎么办,大天狗穿着这一身去学校、再随地起个风,飞两圈,他俩怕不是会立刻被国安局带走。

 

茨木坐在沙发上,苦苦思索着办法。首当其冲的便是住的问题,自己正坐着的这沙发倒是能睡人,但是谁有把握能使唤这妖怪去睡沙发呢。而且大天狗必须换身衣服,这身袍子太不合适出门了,茨木自己的衣服倒是能给对方穿,但不是长久之计,毕竟贴身的衣物就不太好借来借去……

 

“茨木,你刚刚是用了什么法子使动这个……”大天狗冷不防开口,他回想了一下那个名词,“照明灯。”

 

“这是有开关的,”茨木自己一脑袋的问题还没解决,现下又要给大天狗讲解家电,忽然心好累,“喏,就在墙上。”

 

他指了指灯的开关,又指了指别的开关:“这些的启动都是要靠开关的,按一下就好了。”

 

于是茨木亲自示范了起来,他把灯摁灭,很快又重新摁亮,大天狗果然一脸深思。

 

茨木突然觉得这样挺好玩儿的,他见大天狗还站在茶几上,语气缓和了一些:

 

“你若是想试试,好歹先从茶几上下来……”

 

 

等大天狗总算知道怎么操作灯的开关、并对它失去兴趣后,茨木看了眼时间发现快要凌晨两点了,他困得不行,哈欠连天,简直快要昏迷在客厅里。大天狗见茨木恹恹地坐在沙发上,开口说道:“怎么了?”

 

“你看看窗外,都大半夜了,”茨木无精打采,“我是人类,睡不够很难过的。”

 

“的确,”大天狗说道,“而且宿主的灵魂状态也会对我有一定影响。”

 

茨木打算这一夜不折腾住房的问题,在沙发上先凑合一宿,他从储物柜抽了条毛毯出来,手里夹着个枕头,往沙发上一堆,准备抓紧时间休息。大天狗看他这么做,语气却有一丝不解:“为何不回榻上休息?”

 

“家里就一间卧室,”茨木诚恳道,“你睡吧。”

 

意外地,大天狗并不认可这个安排,直截了当道:“宿主怎么能睡在契约者的视线之外?”

 

“啊?”

 

茨木从沙发上又爬了起来,看着大天狗,大天狗同样疑惑地看着他:“契约还在,你若是出事,我自然无法毫发无损。”

 

“虽然很麻烦,但为了万全,我必须保证你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。”

 

那就是说自己要和大天狗睡一张床上吗?茨木懵逼,他连忙解释道:“现代社会不一样了,安全得很,没有妖怪,这一带治安很好的,小区一直有保安巡逻……”

 

大天狗坚决地摇了摇头,在他还停留在平安时代的认知里,世界是很危险的,入夜后妖鬼将横行,人为的命案也时有发生,他对这个时代的安全系数尚且一无所知。

 

茨木完全无法说服他,只好自暴自弃地又夹着枕头走回了卧室。

 

“你盖这个,”茨木重新给大天狗找了床被子,眼圈青黑,咬牙切齿,“现在我能睡了吗?”

 

大天狗不答,算是默认,茨木心底暗叹了口气,一头扎回了被窝里。很快,他身边的床铺也有了动静,是大天狗也躺了上来。

 

半晌后,茨木慢吞吞地翻了个身,他没忍住,偷睁了一只眼睛,见大天狗规矩地睡在身边,哪怕闭着眼睛,神情也很严肃,被子只盖到了大天狗的上身,他双手交叠,搭在被子上,腰间的武士刀被卸了下来,就横放在两人之间,颇具肃杀之气。

 

茨木闭上眼睛,虽然思绪还混乱着,但却难得地睡了个近段时间以来最安稳的觉。

 

 

由于暂时没有想出怎么把大天狗带去上课的办法,茨木第二天又不得不打电话给班长请假。

 

他挂掉电话,准备起床。今早他醒来的时候,大天狗早已经不在身边,床铺也被收拾得像是没有人躺过一样平整,茨木踩着拖鞋往外走去,刷个牙的功夫,出来就看见了大天狗认真研究每一件电器和家具的背影。

 

茨木无奈地笑了笑,打算今天放下一整天的时间给大天狗科普一下现在的人类世界,结果他还没迈出两步,只见大天狗无意间按下了电视机遥控器,茨木没拦住,电视机就“哔”地一声被打开了,聒噪的晨间新闻开始播放了起来。

 

大天狗瞬间起了杀意,他紧盯着电视机,显然是把它错认成什么没见过的妖怪,茨木赶紧扑上去遮住了电视机,回头解释道:“别别别别动手,这是个电视!也是电器!”

 

“那是什么?”

 

“就是,就是……”茨木急起来就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清,“总之不是妖怪,也没有任何杀伤力,平时大家就看这个消遣娱乐的,上面有好多节目……”

 

主持人的声音还在客厅里回荡:“今日本市天气状况良好,万里无云……”

 

片刻后,大天狗总算把刀又别回了腰间,茨木从电视柜上下来,赶紧把电视给关了。

 

他现在看什么都愁,看大天狗的衣服发愁,看那把刀也发愁,于是茨木说:“今天出门去给你买衣服,你也好顺便了解一下这个时代。”

 

“嗯。”

 

“但是你这把刀坚决不能带出门,我们不允许带武器出门的。”

 

大天狗思忖再三,还是暂时妥协,他手中光点一闪,那武士刀便化作风消失不见了。

 

茨木皱着眉:“衣服也换了,这个也不适合穿出门。”

 

“这个时代的规矩未免太多,”大天狗哼了一声,“真是束手束脚。”

 

茨木装作没听见,他返身跑回了卧室,又提着件T恤跑出来,扔给大天狗:“别抱怨了,就穿这个吧,待会儿就给你买新的。”

 

大天狗将T恤拿在手里翻来覆去,神情复杂:“太过简陋。”

 

“不穿你就裸奔吧,”茨木扬了扬眉,“我没别的衣服了。”

 

大天狗看茨木身上也穿着款式相近的衣服,心里挣扎一番,别无选择,开始解起了外袍,很快身上只剩一件里衣。

 

茨木猝不及防看见他脱衣服,不知为何脸红了起来:“喂你……就这么脱吗,窗帘还没拉上呢!”

 

大天狗瞥了他一眼,不耐烦地背过身去,将里衣褪尽,把那件蓝色的T恤套在了身上,又换上了茨木递给他的休闲裤,露出一截小腿。茨木发现大天狗虽然肤色白皙,但是肌肉均匀,富有力量,比起自己来说身材还要好上那么一些。

 

不一会儿,大天狗已经换好了全身,除了发色十分显眼,其他打扮得和大学男生已经并无两样,完全看不出是个沉睡了千年刚醒的大妖怪……茨木不禁打量起大天狗的容貌,发现对方确实气质出众,长相清俊,只是那股疏离感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
 

“还在看什么?”大天狗皱起眉,开口道。

 

茨木止住打量的目光,他不再多想,转身从鞋柜里给大天狗找了双合适的板鞋,两个男的一齐站在这单人公寓玄关处,未免显得有些拥挤。

 

大天狗神情如常,茨木将手搭在门锁上,看了他一眼:“那……出门了啊。”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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