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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狗茨]《史诗级任务》[第十六章]&[第十七章]

隔了很久没更新,谢各位不杀之恩……这两章有点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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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大天狗×茨木童子|

 

|全息网游架空,长篇|

 

文/十少


[十六]

电梯的层数在不断跳动,茨木面前的门紧闭着,他沉默地等着它下沉,走廊的拐角本该安静得只剩一首漫长的钢琴声,从酒店内置的音响系统里缓缓流出——但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,把琴声打破。茨木又抬头,看了一眼电子屏上的数字,它停停走走,看来是来不及了。

 

他没有做好心理准备,脑中混乱不堪,但还是干脆主动转身。身后追上的大天狗在他跟前停住。

 

大天狗没有说话。今晚的他将前额的碎发都捋了上去,看向茨木的眼神就和以前的一样、深而沉静,茨木无比熟悉,只不过脱离了电流和数据,这一切还要更真实几分。换做平时茨木会忍不住多看几眼,可此刻茨木只想避开它。

 

茨木迟缓地回想,几小时前他站在飞驰的地铁里,脑中勾勒着自己想象中的各人模样,而大天狗的最为模糊,自己假想了很多种,但绝不可能是现在站在他跟前的这样。离开了游戏的大天狗忽然面容成熟起来,变得陌生,和那个从新手地图开始就被自己带在身边的人相去甚远。

 

大天狗离茨木站得很近,把灯光都遮在了身后,他们都刚喝完几杯酒,淡淡的酒味在两人之间蒸腾,使茨木有些晃神。难以纾解的讶异、对事实的些微抗拒,都还在他的心下作乱,把思绪翻来覆去地搅动。他见大天狗一直没有说话,于是带着歉意地退了一步,像一句轻轻的拒绝。

 

“本想早点告诉你,”大天狗终于开口,“羽刃是我。”

 

茨木顿了一下,刚想说些什么,抵达负一层的电梯提示音响了起来,他反应过来,退到一旁,乘客纷纷从电梯里走了出来,把他要脱口说出的句子撞散,一行人从他们之间匆匆而过,密集的脚步声反而让两人都冷静了一些。

 

待走廊重归于平静,茨木也清醒过来,大天狗没有继续说下去,茨木知道他在等自己回应一些什么,好让他能解释这一切。

 

其实这并不是个多么复杂的误会,可他们错过了最适合解释清楚的时机。如果是线上撞见,茨木也许不会有这么震惊的反应,但直到今天他们在现实里碰面,茨木才明白这种冲击具有无法替代的真实感。不是数据,也不是网络另一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,他就带着另一个名字——原本的名字——站在你面前。

 

“我知道,你也没想拖到现在,”茨木说话了,声音有些沉闷,都不像是自己的,“你不是会想要故意瞒我的人。”

 

大天狗嘴唇微动,半晌后才说道:“谢谢。”

 

“我比你要早一点知道我们在做双向任务,”他重新开口,“你带着羽刃这个号做任务的时候,我大概就能猜到。”

 

茨木抬眼看他,欲言又止。

 

“猜测被证实后,我不想你误会我是因为任务的缘故才待在你身边,所以打算和你坦白,”大天狗平静道,“只不过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。”

 

在相处模式没有更进一步之前,在他们的师徒关系更加亲密之前,他本可以早点将茨木拦下来,说出自己的身份,又或是直接消失走人,不去顾虑那么多,把那个小号随便抛在某个地方永远地下线——但是大天狗没有这么做,他犹豫了,甚至在想,要不还是等下一次吧,因为茨木看起来很认真也很高兴的样子。

 

之前雪女总是评价自己是个对旁人漠不关心的人,只对感兴趣的事情比较执着,至于别人是怎么想的,他从来都不在意。而茨木不一样,他发现自己并不能做到忽视茨木的感受,在他的热情上浇冷水,不愿看到茨木失落的表情——所以茨木成了他的例外。

 

大天狗说:“接到官方电话的那天晚上,我已经做好了和你说出这一切的准备,但之后没能打通你电话,你也好几天不上游戏,后来才得知你住院了。”

 

说到这里,大天狗看了一眼茨木的右手,问道:“现在好点了吗。”

 

“已经痊愈了,”茨木下意识晃了晃手臂,说道,“谢谢。”

 

“隐瞒不是我的本意,我很抱歉,”大天狗缓缓道,“从今往后,我不会有任何事再瞒着你。”

 

“大天狗,”茨木定了定神,语气严肃,正视着对方,“我……可能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
 

他知道大天狗在等自己回应那句抱歉,但是他不能在如此短暂的交流里做出答复。茨木心里最多的情绪不是震惊,也不是恼火或别的什么,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。茨木想到羽刃消失了好几天的那一次,他对大天狗的倾诉,把自己对于这个徒弟的担忧和在乎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大天狗。

 

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,在那么多次的触动之后,他对羽刃究竟是什么想法,而今天他才得知,大天狗就是那个他一直担忧和在乎的人。他要怎么样才是面对和接受的最好态度?

 

茨木脸颊有些发烫,他张了张嘴,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,最后艰难道:“我可以知道你之前没能坦白的原因吗?”

 

大天狗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,有些惊讶。茨木并不打算真的听大天狗回答,他脑海混乱一片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,待反应过来,他也开始懊恼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,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听到对方说出什么样的答案。见大天狗没有回答,他摆了摆手,准备让这个问句作罢。

 

茨木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唇,眼神闪烁着。在下一趟电梯重新到达的时候,他转过了身:“明早还有活动,我先回去了。”

 

大天狗下意识伸手要拉住他,可手停在了半空中,没能来得及拦住茨木,后者就这么走进了电梯里,在和自己深深地对视了一眼后,被合上的电梯门遮住了身影。

 

 

距离深夜还有一段时间,茨木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,一时半会也没法真的躺下就睡,他坐在窗边发了好一会儿呆,眼前像是有许多不该回想起的画面飞掠而过,他心下总有一股按捺不住的烦闷,令他坐立难安。茨木想要做些别的什么来打发这种情绪,结果发现手机也不在身边。他扫了一眼房间,视线停在了官方提供的虚拟头盔上。

 

他有好些天没能上游戏了,茨木想了想,起身走向了头盔,在沙发上坐了下来,录入了自己的指纹,开始登陆游戏。熟悉的界面闪过后,茨木久违地回到了阴阳师的世界里。

 

他睁开眼睛,视野有些昏暗,数片细小的花瓣在他眼前缓慢坠落。茨木愣了两秒,想起这里是百鬼夜行的地图,他之前没来得及离开,就直接在这儿下了线。

 

地图尽头的高大樱树依然盛开着,茨木看了看四周,树下空无一人。他十几天前在这里给羽刃——不,现在应该叫大天狗——放了一个纸鹤,还约定好第二天要带着他满级,现在回想起这些,茨木神情有些黯淡。

 

茨木的私聊频道响个没停,可他也没打算去看,只是把音效关闭了。他沿着地图漫无目的地走着,边走边在脑海中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又过了一遍,与其说他不想接受事实,不如说他不知道在接受之后要怎样面对大天狗,他对羽刃有一种微妙的占有欲,大多来源于“第一次收徒”的执念,也许还有一些别的什么……而他对大天狗则是似友非友的相惜。将两种情感融合在一起是一道极难的问题。

 

虽然关闭了私聊频道,但普通的屏蔽并不能将土豪气泡阻绝在外,酒吞的红色气泡又弹了出来,把想得入神的茨木吓了一跳,酒吞直截了当道:

 

“大天狗是怎么回事?”

 

茨木回复的话输入到一半,酒吞又说道:“看你今晚反应,你之前也不知道他和你徒弟是同一个人。”

 

茨木将之前写下的字都删掉,回了一个: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

“他接近你是什么目的?”酒吞习惯性地从帮会的角度分析道,“为了那个任务?还是想进大江山做卧底?”

 

“他小号也在自己帮会,”茨木觉得该澄清的还是有必要澄清,“也不是为了任务,他没有向我打听过多少。”

 

他说完,自己也陷入了沉默,既不是因为任务也不是因为帮会,那大天狗用小号留在自己身边的目的、迟迟没有开口坦白的原因,都是什么?茨木不自觉地在心下默念大天狗的解释——“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”——而且自己也在分别之前问了这个问题,只不过对方没有即刻回答自己,大天狗迟疑了。茨木想起他微闪的眼眸。

 

酒吞沉默了两秒,而后不耐烦道:“你就这么肯定?”

 

“我相信他,”茨木慢慢打字道,他满脑子都是大天狗和羽刃交错的身影,“他可能也有自己的原因。”

 

“嗤,什么原因?”酒吞飞快道,“开小号假装新人有这么好玩吗,要不是今天线下见面,他要瞒你到什么时候?”

 

茨木没回话,酒吞看茨木一晚上魂不守舍的就不痛快,索性趁现在一块儿说了:

 

“我和他没有直接接触过,没有资格评价什么,不过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不是不了解。交手过这么多次,大天狗什么时候对帮会利益之外的东西这么上心过,更何况是大小号一起接近你。如果他真心想要和你成为朋友,那他为什么要做隐瞒身份这么矛盾的事情。”

 

“茨木,”酒吞顿了两秒,说道,“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怎么回事,大爷我也没兴趣管,或许大天狗不是我猜的这样,他有自己的原因……最好是这样。”

 

茨木盯着这些话,打字的手停在半空,什么也没能回复出去。

 

“他刚刚追出去找你了,”酒吞重新说,“讲清楚了么。”

 

“他并没打算瞒,”茨木回,“只不过见面前没能告诉我。”

 

“是吗,为什么?”

 

茨木不说话。

 

酒吞冷笑一声:“既然都住同一层,现在就能找大天狗问清楚,如果他真的另有所图,按他的性格也该承认了。”

 

对话框不再有动静,界面上被酒吞的气泡占满,酒吞察觉到茨木的不对劲,挑了挑眉,重新输入道:

 

“不想让我去找他?”

 

私聊频道依然安静着,没有新消息弹出。

 

“我下线了。”

 

“别去,”茨木终于开口,犹豫许久,最后只是重复着这一句:“我相信他。”

 

而他没法告诉酒吞的是,酒吞说得对,他确实对自己的徒弟有不同于普通朋友的想法。

 

从在结界里见到大天狗和别人待在一起时自己的不对劲,到快要满级时的不舍得,对方在楼阁高处放了一整夜的那些纸鹤,初遇时,成长时,见证成长时,临近分别时——到自己对着本尊开口诉说的那些苦恼,大天狗微动的神情。

 

茨木想到对方小号消失的那几天,在自己和大天狗说出实情后,羽刃第二天就重新上线,回到了身边……他不觉得这些都是大天狗另有所图。

 

身份是假的,可总该有别的什么是真的。

 

[十七]

 

负责人给所有人设了早上八点钟的叫早服务,茨木带着满脑子心事夜里睡得混乱,都没怎么休息,就被床头的电话吵醒,他强打精神从床上爬起来,简单洗漱过后找了件干净的T恤直接往身上一穿,就推开了房门,打算吃完早餐早些去负责人交待的集合地点。

 

他在走廊上刚绕过一个转角,就碰见了迎面走来的大天狗,两人脚步皆是一停,然后茨木点了点头,没有去看大天狗是什么表情,和他擦肩而过,就这么离开了这里。

 

近九点的时候,一行人才陆陆续续在候着的专车前集合,负责人招呼大家上了车,找空位随便坐下。茨木坐在中央的位置,来来往往的其他玩家都能看见他眼睛下挂着黑眼圈,脸色不是很好,也不像以往那样朝气勃勃的,在人群里有些突兀。

 

“你失眠了?”阎魔不客气问道,“该不会是认床吧。”

 

“怎么可能,”茨木摇了摇头,看起来无精打采,“只是睡得不好。”

 

一旁低着头看手机的大天狗闻言,手中动作一顿,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茨木。

 

昨晚大部分人都去参与别的娱乐活动了,没几个人知道茨木还上线转悠了很久,直到凌晨才从游戏里出来。他犯困得厉害,撑在旁边一目连的肩上眼看就要打瞌睡,负责人见状有些不知所措,以为是官方招待不周导致嘉宾没休息好,于是问道:

 

“大神还好吗?”

 

茨木怕他多误会,连忙睁开眼睛坐直上身说道:“没事没事。”

 

“那就好,”负责人翻看着手里的流程书,“那趁大家现在都在这儿,我再重念一遍嘉宾环节的流程。等会儿到现场后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接应各位大神,在后场等开幕,开幕后走完红毯,大家就能到嘉宾区坐下了……宣传城战玩法的环节需要大天狗和茨木单独上台,这点ok吗?”

 

负责人朝茨木看去,茨木比了个“没问题”的手势,于是负责人点点头,又越过茨木看向了他身后隔着几个座位的大天狗,大天狗说道:“可以。”

 

茨木反复拨弄着前排座椅的网袋,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,旁边坐着的一目连看了他一眼,以为他是没带手机所以太过无聊,提出要把自己的手机借他刷动态,茨木摇摇头拒绝了。

 

“最后是嘉宾互动环节……”负责人又将手中的流程书翻了一页,“每个人轮流回答一到两个问题就可以,之后会留下大家在台上集体合影,合影完就可以去自由活动区了,体验新的全息系统或者参观同人展区都行,结束前回到下车地点,专车会再带大家回酒店。”

 

“这就是全部内容了,希望各位玩得开心。”

 

酒店离场地不远,行驶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已经能透过车窗隐隐看见等待的人群,专车没有从人群前驶过,只是低调地滑进了另一条小路,切进了场地专用的停车场。停车场里一片忙碌,许多官方工作人员和装载着活动器械的卡车扎堆,专车就停在了一旁。

 

负责人率先下车,朝近处的接应人员挥手,陆续几名志愿者模样的年轻人赶来,两眼放光地朝车内看,看起来都像是主动来应聘志愿工作的忠实玩家。

 

茨木在游戏里被大家围观惯了,不觉得有什么,但是搁现实里还是有些不适应的,他走得慢了些,不自然地咳了一声,又在志愿者热情的招呼声里不自觉地笑了一下。一行人边聊边往场内后台走去,有名志愿者不住地往茨木身后看。

 

对方偷瞄的眼神太过直接,茨木想要忽视也难,他只好顺着这眼神也回头看去,发现人家在打量的对象是大天狗。

 

大天狗从没在游戏里露过正脸——小号不算——所以人堆里最陌生的那个一定就是他了,其他嘉宾前一夜是见过的,但是这几个志愿者确实第一次看见,况且大天狗相貌出众,旁人难免好奇心重了些。

 

大天狗正低着头看手机,刘海垂在额前,估计是没注意到这些人的目光,茨木又赶紧转回身,默不作声地往前走去。

 

 

内场已经被手持VIP票提前入场的观众坐满,十几家网媒和合作平台的记者都围在前沿。在简短的开场之后,大家陆陆续续从红毯上走进场地内,茨木被安排在中间,走在最前方的是大天狗,每个人上衣上都别着领牌,写着游戏ID,许多看清了大天狗领牌的玩家都吓了一跳。

 

不用多猜也知道观众这会儿正忙在论坛上直播讨论,茨木在灯光下有些别扭,他和酒吞一前一后漫不经心地走着,身旁的阎魔又凑了过来,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:“看来大江山也来了不少人。”

 

“哪儿呢?”茨木精神了一些,“我怎么没看见……”

 

话音未落,他左侧的观众席一片呼声,茨木转头,看见熟悉的帮众都坐在台下兴奋地瞎起哄,还往他们这儿又是扔小气球又是扔糖的,茨木哭笑不得,一手接了一捧糖,捏着怎么都不是回事。

 

好在红毯不长,很快他就走到了嘉宾席。茨木找到贴有自己名字的座位,入座后发现身旁坐着大天狗,对方注意到他前来,一声不吭地和他对视了片刻,又移开目光。茨木也重新坐好,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。

 

“手里拿着什么呢?”后排的小鹿男趴在他椅背上,好奇地探头看着茨木,“花花绿绿的。”

 

茨木摊开手,有些无奈地回答他:“我们帮会的人扔的糖,还有巧克力,要吃吗?”

 

一听茨木这儿在分发零食,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,把茨木的座位圈了起来,酒吞坐在一旁嫌吵,赶紧搬着椅子坐到了远处。茨木感觉自己像个自动贩卖机似的,顺应每个人的口味在那儿挑挑拣拣的。

 

一只手绕过人堆,从茨木的掌心里拿了一颗苹果味的硬糖,茨木认出那是大天狗,顺着对方的动作抬头,却发现大天狗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
 

盛典即将正式开始,众人都安静下来,场内灯光收成一束,投回了舞台上。嘉宾席被笼罩在黑暗里,只有大荧幕的微光投射过来,勉强照亮每个人的身形。

 

茨木有些疲惫,眼皮打颤,而且早餐吃得匆忙,现下感觉头脑有些贫血,在热闹过后就松懈了下来,不自觉地靠在椅背上,也不太听得进台上主持人的串词。

 

“给你,”大天狗在黑暗中忽然伸过手,低声道,“你低血糖了。”

 

他拿着那颗苹果味的硬糖,茨木愣愣接过,大天狗平静道:“差点被他们分完了,只好替你留了一颗。”

 

茨木低头剥包装纸,抿着糖含糊道了一声:“谢谢。”

 

那糖味道有些刺激,茨木咬碎后满嘴的酸味,整个人倒是清醒了不少,他慢慢地把整颗糖含化了,耳根有点烫。他和大天狗坐得近,刚刚对方就在他耳旁说的话,气声似乎还在他耳边打着旋。

 

昨晚大天狗和他的那番对话不合时宜地在脑海里重播,伴随着苹果的酸味,他心下又毫无章法地搅动起来,情绪乱而复杂。

 

台上的游戏官方在解说完这次的新资料片后,总算进入了这次盛典的重头戏——城战玩法的详细解说。大荧幕上开始播放专门为此环节制作的视频,NPC的立绘和城市的全景图飞速切换着,策划在一旁讲解。茨木不由得挺直了腰,变得专注起来。

 

很快,视频放映完毕,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实录玩家操作的影像,正是大天狗和茨木分头完成任务的记录,荧幕一分为二,左右播放着不同的画面,将任务链的全过程进行着对比。台下的观众席也兴奋起来,讨论声越来越激烈。

 

荧幕上的两人从最初接受任务、到一路和不同的NPC对话,任务标识的变化,每一次触发新剧情的场景……一直到最后他们在黑夜山下相遇,站在对立的立场上,身旁是两方NPC,画面定格在两个游戏角色的近景特写。

 

场内灯光调亮了一些,映出观众们止不住兴奋的脸。茨木盯着屏幕出神,不知不觉中手在身侧握拳,他对放映的全程画面都很熟悉,因为皆出于自己的操作,但是他更多的是在看荧幕的另一半,没发现自己神经紧张了起来,甚至有些喘不过气。

 

“现在让我们有请嘉宾大天狗和茨木上台,”主持人的声音传来,“让这两位特殊的任务触发者聊聊自己的感想。”

 

茨木松了松手,回过神来。大天狗和他同时起身,神色镇静地朝台上走去,有工作人员一路小跑而来,给他们递上话筒,两人身上都被打上了追光灯,一路扫上舞台。

 

“大家好,我是茨木童子。”茨木举着话筒,简短地打了个招呼。灯光比较亮眼,他对于台下的一切其实什么也看不清。

 

身旁的那人也自我介绍道:“大天狗。”

 

观众席沸腾一片,尖叫阵阵,好一会儿才平息下去。

 

主持人用眼神示意他们再多聊点儿,茨木看了一眼大天狗,对方没有再拿起话筒,于是他只好先发言:

 

“唔,起初接到任务的时候肯定是比较震惊的,毕竟从来没有在游戏里见过这个级别的任务,流程也比较特殊,和以往那些任务链不一样,有时和NPC对话完,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触发下一个。”

 

“那是因为另一方在进行他的任务,所以会有时间上的停顿,”主持人及时补充道,笑着问,“那茨木大神今天看到了对方的流程,这个疑惑也就解开了对吗?”

 

茨木顿了一下,才慢慢道:“对。”

 

大天狗侧了侧身,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茨木。

 

“那大天狗大神呢,”主持人转向另一人问道,“请问您有什么比较强烈的感想吗?”

 

“任务很有趣,一开始也有些震惊,”大天狗轻描淡写地回答道,“对城战比较期待。”

 

主持人笑眯眯地接话:“果然是对帮会活动出了名的上心的大天狗大神啊。那我们大家都知道大神平时在游戏里从来不摘面具,大家都是在我们盛典现场第一次看见大神真人,真是意料之中的帅气。”

 

“其实事先我们工作人员还和大神沟通过,询问要不要准备面具之类的,为了尊重大神在游戏里一贯的选择,”主持人继续道,“不过大神说不必了,看来是很重视这次活动,真是非常感谢。”

 

茨木闻言,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他,和他对视了片刻,又缓缓收回了目光。

 

在这之后的环节都四平八稳地进行了下去,从台上下来后,大天狗和茨木重新回到了嘉宾席,并且参与了简短的嘉宾问答,大家的问题无非都是些游戏相关的疑惑,配装或是两年来的游戏心得,偶尔有几个无伤大雅的八卦冒出来,逗得所有人都笑作一团,气氛比之前活跃了很多。

 

直至下午四点半左右,盛典宣布结束,在场内四处游荡的各位才回到了之前的停车场。茨木本想逛逛,结果哪儿也没去,草草扫了一眼每个展区就在休息区里坐了下来,喝饮料翻杂志看花絮,酒吞他们都勾肩搭背体验试玩版新游戏去了,女生也在同人展区溜达,一个个跑得没影,回来时手上提着一堆礼盒和周边。

 

负责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,在专车前组织大家上车,车子重新往酒店的方向驶回。

 

茨木双手搭在脑后,靠在车上,心情倒是好了很多。

 

酒吞瞥了他一眼:“你下午干嘛去了?”

 

“没干嘛,”茨木如实回答,看见了他手上的游戏试玩碟,“我靠,怎么这个也能拿?”

 

“官方送的啊,”酒吞扬了扬眉,“你不在试玩区太可惜了,嘉宾可以领的。”

 

茨木重新倒回了座位上,夸张地叹了口气。专车很快又将大家送回了酒店,在大堂门口停了下来,本来就是暂住一天,现下大家都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了,外地赶来的还得早点儿赶去机场,众人取了行李下来,在门口挨个告别。

 

茨木就拎了个包,他站在大厅门边没急着走,只是目送其他人一个个离开,也不知道在等谁。他摸了摸手腕,又换了个站姿,时不时抬眼看向时钟墙。

 

电梯声在不远处响了又响,他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,茨木没有转身,却直觉来人是大天狗。当对方经过自己的时候,茨木抬起头,看见大天狗停了下来,提着行李箱,和自己一并站在角落里,却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能任由空气沉默地流动着。

 

“我领了试玩碟,”半晌,大天狗开口,“先放你这儿,下次你寄回给我就行。”

 

茨木没想到他会说这个,下意识回绝道:“哦,不用了。”

 

大天狗敛了敛眉,以为茨木误会了自己的用意,又说道:“我不是出于愧疚才这么做,你别多想。”

 

他本来想说,是出于朋友的立场分享游戏,但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,他和茨木现在的关系还能称之为朋友么,他不确定。

 

茨木赶紧开口,澄清道:“不,我没有多想……没事,谢谢。”

 

他听见酒店门口总是有喇叭声,像在催促别人离开,他没由来地有些急促,还想和大天狗聊点什么的念头在隐隐作祟。茨木想到盛典上主持人说的话,大天狗拒绝了官方替他准备面具或是别的什么的提议。

 

也就是说大天狗本可以不必在自己眼前、在所有人面前坦诚相见——如果当时没有拒绝,他是羽刃这件事也许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——虽然自己还是能通过声音和体型辨认出对方,但这是态度问题。

 

茨木慢慢说道:“我对你,对于徒弟,确实是两种不同的心态……但无论你是不是小号,其实我都很珍惜和你作为师徒的这段日子。

 

“谢谢你让我有了一次很愉快的,当师傅的回忆。”

 

大天狗目光复杂,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茨木,眼底的情绪晦涩难辨。

 

茨木说完这些,忽然觉得轻松很多,他呼了一口气。朝大天狗挥手道别,从酒店里离开,径直走向了地铁站。

 

他想起自己送去维修的手机还没取回,又绕去旗舰店,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家里。

 

手机屏幕已经修好了,焕然一新。茨木洗完澡,躺在床上,重新开机。

 

好多封短信挤了进来,一连串地出现在屏幕上,手机震动不止,除去广告和运营商的信件,剩下的还有大天狗发来的,日期显示从他住院期间一直到今日对方都有发——茨木的目光停在最新的那一条上,发送时间是一小时前。

 

他放缓了呼吸,将它点开。

 

“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没能早点说清这一切,关于原因,其实我也想了很久。我说过不会再瞒你任何事情,所以决定告诉你。”

 

“我不知道,无论我是谁,你是否都会喜欢和我在一起。”

 

“但无论我是谁,我都喜欢和你在一起。”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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