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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Blind / 盲注》|奈良鹿代×我爱罗|短篇完结|原著向|r18

「1.原著向,短篇

   2.他们不属于我,只属于彼此。」

 

「文 / 十少」

 

 

[上]

 

 

一只灰白的苍鹰从无云的天际俯冲而下,划开这片土地上空的干燥,而后在砂隐村中央的建筑群上盘旋了几圈,最后飞向风影室,停在了窗前,和台沿上摆着的几盆仙人掌并立着。苍鹰用鸟喙啄了啄窗户,窗后坐着的人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来,将玻璃推开,它跳进屋内,露出右爪上绑着的信条。

 

我爱罗将缠着来信的细线拆开,取下这张内容简短的纸条,苍鹰拍了拍双翅,又飞回了天空。他单手将纸条展开,上面是手鞠的笔迹,短短几行,字不算多,我爱罗将内容来回看了两遍,然后把纸条折好放进一边的文件夹里。他重新拿起刚刚读到一半的文书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 

手鞠在信里提到的问题我爱罗并不是没有想过,甚至很早之前砂隐村的长老们就已经和他谈论过多次,但我爱罗一直都选择沉默。他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,最后又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了一遍。

 

 

鹿代一边把手上的忍具悉数卸下,一边站在家中的玄关处朝屋内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“我回来了”,却并未等到自己母亲的回应,他将忍具随手搭在转角的柜子上,往里屋走去,发现家中空无一人,茶几上却搁着一杯热气还未消散的茶,鹿代挑了挑眉,从客厅走向后屋,绕过转角的瞬间,他愣在原地。

 

庭院旁的走廊上坐着我爱罗,身旁是自己常和老爸下棋的棋盘,我爱罗此时正背对着他,今天难得地没有穿一身红衣,而是换了件白色的长袖,显得他红发更耀眼了一些。鹿代没有开口叫他,也没有迈动脚步走近,他明白我爱罗肯定察觉到了他站在身后,但我爱罗也很默契地没有回头。他们两个保持着这个姿势,彼此之间的气氛太过沉默,连庭院里的虫鸣都比自己的呼吸声要响。

 

半晌,鹿代投降般地叹了口气,说道:“舅舅?怎么突然来家里了。”

 

“有些事情要讨论,必须和你父母当面商量,”我爱罗回道,却仍然没有转过头来,“手鞠刚刚临时有事出门了,让我在家先等她一会儿。”

 

鹿代也没有再接话,片刻后,他还是走向了我爱罗,若无其事地在他身边坐下,双手后撑,日光晒得他眼前有些发晕,他偏头看着我爱罗没什么表情的侧脸,慢慢说道:“是来讨论下一届风影人选的事吧……我说得对吗?”我爱罗终于愿意看向他,还未张口说些什么,鹿代又接着说道:“我妈没有和我提过半个字,我猜的。”

 

其实下一任风影的人选究竟有谁,几乎快要成为砂隐村高层心照不宣的事,勘九郎和手鞠都只有一位后代,为了让风影的血脉能够一直不流他手,自鹿代出生起,那些长老们就在暗中一直安排着人手观察他,在他十岁那年,鹿代就隐隐约约感觉得到这几道监视的视线了,可那时的他只接受了木叶的教育,从未深入了解过自己母亲的家乡,直到又过了几年,他才自己去查阅了相关资料,对临国继位之事有了更多的了解。

 

面对鹿代的寥寥几语,我爱罗一时无言。不知从何时起,大概是鹿代成年后,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氛围没有小时候那样轻松了,鹿代实在太聪明了,聪明到很多次不用我爱罗开口,鹿代就能替他讲出自己想要说的话,那双苍翠的眼睛总是直盯心底,被自己的侄子看穿的感觉让他有点喘不过气,更甚,他不知道鹿代究竟看穿到什么地步,因为每次鹿代对分寸把握得实在是太好了,像是算计到每分每毫。

 

而两人上一次见面时也是如此,鹿代忽然把他内心所有无法宣之于众的、远异于亲情的、发酵得不可控制的情感都告诉了我爱罗,他至今都记得那晚鹿代的表情,而这件事太过惊骇,以致于我爱罗根本没有能力去思考如何直面这场荒谬的表白。可鹿代最后却松开了他,像平时那样,给我爱罗拉开一个足够思考的余地,多一寸都是累赘。

 

 

 

奈良家一直是木叶甚至是整个火之国的最大药材供应源,自木叶和砂隐结盟以来,奈良家每个月都会派人运押药材前往风之国。一年前,鹿代被自己父亲交付任务,负责看守一批运货去砂隐村,行程前期很顺利,可他没想到中途却遇到了他国忍者的埋伏,意图劫走货物,鹿代以一人之力敌众,双方纠缠许久,查克拉消耗太大,就在他快要结束这场战斗的时候,对方又有人手赶来增援。

 

那是鹿代头一回离“输”这个字这么近,危险临头时,忽然有遮天的砂瀑将他挡下致命一击,鹿代手僵在原地,等砂粒尽数退去,他抬头,看到我爱罗站在他前方,问道:“没事吧?”

 

鹿代没有回答,我爱罗解释道,他刚结束拜访别村的行程,刚进入国界就发现附近查克拉有异,赶到现场时恰好救下了险遭不测的鹿代。半晌,鹿代说了句“谢谢,舅舅”,然后再没有开口,后来在途中也一直沉默。他本来就是个话少的人,我爱罗很快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,到达村子时鹿代的状态也不同以往,但风影事务繁多,我爱罗外出期间积压的文件快把办公桌淹没,他只好先匆忙赶回了风影室,忙到凌晨才松了口气。

 

我爱罗退出办公室后,本想直接回住处,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自己那个隐约不太对劲的侄子,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他。鹿代住在手鞠原来住宅的侧院,虽然手鞠很早以前就已经不住那儿了,但房子一直没回收,我爱罗也常记得让人过去打扫打扫,每次鹿代来砂隐村时基本都去旧宅里歇脚,几乎每次我爱罗也都会陪着他在家里坐坐,久而久之,我爱罗就干脆把旧宅的钥匙放在身边了。

 

拧开大门时,入眼的是屋内一片黑暗,我爱罗想到现在已是半夜三更,鹿代估计早在楼上睡着了,毕竟第二天还要出发回木叶,他犹豫了片刻,并没有转身离开,而是鬼使神差般地走上楼梯,想要去看看鹿代。但令他有些惊讶的是鹿代并没有睡,而是坐在二楼的阳台上看书,身边是一盏便携式台灯。

 

见到我爱罗来,鹿代放下书站起身来,朝他说道:“我猜到你会来的。”

 

十八岁的鹿代卡在成年的节点上,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愈发成熟坚定,此刻他在深夜之中身披月光,就这么静静等着,我爱罗心底隐隐感慨。他好像还来不及再更仔细地记下鹿代的成长历程,鹿代就已经这么高了,再也不是那个喜欢用鼻尖贴着自己鼻尖说话的侄子,而是真真正正担得起忍者这份责任的男人。

 

我爱罗开口:“没必要等到这么晚,你应该早点睡的。”

 

“舅舅有话想和我说,我知道,”鹿代很快回道,“你想问我今天为什么一直不太对劲,是吗。”

 

我爱罗本想用更委婉的说辞向鹿代发问,结果反而又被看穿了心思,最后他只好点了点头。

 

鹿代叹了口气,忽然开口:“舅舅真的是很了不起的忍者,是伟大的风影,参加过上一次忍界大战,老爸也常和我说你的实力其实在他之上……下午也是,轻而易举就救下了我……”

 

说这些的时候,他盯着我爱罗,两人离得非常近,鹿代低声继续道:“我知道舅舅的能力本就更适合保护别人、是牢不可破的防御,但我还是……但我还是对自己很失望,我似乎无论怎么追赶,都很难成为那个挡在你前面保护你的人。”

 

我爱罗有些震惊,他从来不知道鹿代心里有过这些想法,他一直把鹿代当做自己非常重要的亲人,尽力保护亲人才是自己这个舅舅应该尽力去做的事,鹿代却是抱着相反的心态在成长的,而且说这番话的时候,鹿代的口气好像不太对,就像……我爱罗突然有了个很荒诞的猜测,随即他被自己吓了一跳。

 

我爱罗张了张口,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:“我是你的长辈,保护你才是我的义务,你没必要因为这些事情自责。”

 

“可我不一样。”

 

我爱罗抬眼,鹿代单手撑在他身后的落地窗上,而后凑近了自己,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想要做的,从来都不是从亲人的角度去保护你,我想拥有的,是和你平等的立场,是成为你的恋人……”

 

“我这么想已经很久很久了……你明白吗,我爱罗。”

 

 

 

自那之后,他们就再也没有像曾经一样轻松相处过了,鹿代知道我爱罗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,所以他就给他时间,加上我爱罗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,也没有太多闲暇去思考这些感情之事,两人之间这份无法定性的暧昧就一直拖延了下去,直到鹿代前两天看见母亲和勘九郎舅舅在客厅谈话,表情严肃,满眼欲言又止的迟疑。

 

鹿代瞬间就猜到了两人大概在说什么,可他很不愿意去想,他潜意识里就是抗拒这个问题的,他知道自己不适合继任,倒不是对自己能力的不自信,而是性格不合。然而这一次,他没有下百分之百的决心去拒绝,他还想做点什么。

 

而如他所料的是,我爱罗果然亲自来了木叶商议这件事,只是比他想得还要快一些,鹿代心想,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。

 

 

 

[下]

 

我爱罗和鹿代就这么并肩坐在长廊上,日暮漫长,空中的浮云不急不慢地走着,把阴影投在两人的身上,鹿代眯着眼睛,难得觉得有一丝惬意,我爱罗在一旁垂着眼,一言不发。鹿代笑了笑,他指着庭院里一盆仙人掌说:“舅舅还记得这个吗,我八岁过生日时你送我的。”

 

“嗯,”我爱罗回道,“你还养着?”

 

“是啊,舅舅办公室那盆和这个一模一样的还在吗?”

 

“在。”

 

“那挺好,”鹿代轻描淡写地说,“明年我搬进风影室的时候,就不用特地带它过去了。”

 

我爱罗猛地抬头看他,鹿代脸上没什么表情,仿佛刚刚只是在问他晚饭想吃什么,我爱罗倾过身子,抓住鹿代的胳膊,皱着眉开口:“你要继承风影?这太草率了,我并不会同意,手鞠也没做出决定,你们甚至没有商量过,我和她也……”

 

鹿代不紧不慢地扣住我爱罗的手腕,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轻轻移开,接着反压在长廊的木板上,我爱罗想抽手,却发现鹿代力气太大,他挣脱不开。

 

“舅舅,”鹿代说,“你也很了解我,不是乱下决定的人,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,砂隐的高层确实很顽固,风影也是旁人很难想象的重负……但是我不想让你再一个人去承担连续这么多年的施压,也不想让你在我和我堂弟之间为难这么久。”

 

我爱罗没有接话,鹿代接着说了下去:“说实话,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成为风影,我没有守护一整个国家的决心,也不够执着,还喜欢偶尔在出任务时偷点懒,然而对我而言,比起这些我不擅长的,你更重要。”

 

“勘九郎也没有做出决定,你没必要这么早……”

 

我爱罗话音未落,身后突然传来手鞠的脚步声,鹿代立刻放开了压着我爱罗的手,不自然地咳了一声,他回头,自己老妈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和我爱罗,问道:“今天回得这么早吗,和你舅舅说了些什么?”

 

我爱罗先他一步回道:“没说什么,问了问鹿代最近修炼得如何。”

 

鹿代转头看了我爱罗一眼,后者起身,没再说话,而是绕过手鞠走进了屋里,鹿代在原地没有跟上,他朝手鞠说道:“我在这里再坐一会儿,开饭了叫我吧。”

 

他很少做没把握的事,如果胜的几率很小,他甚至都会选择直接放弃。

 

而他现在手中只有零丁几个筹码,他却选择了把它们全部扔进赌局之中。

 

 

    

鹿代的房间没有锁上,我爱罗轻拧门把手,就这么推门而入,鹿代刚洗完澡,正靠着床头看手机,知道我爱罗进来也没有抬头,他开口:“不用再来劝我。而且……舅舅为什么刚刚拒绝了我妈想和你现在就商量这件事的建议?”

 

“今天太晚了,”我爱罗把门关上,走到鹿代书桌前坐下,“你父亲明天才能赶回家,还是等人齐了再说吧。”

 

“真的只是这样吗。”

 

鹿代把手机放到一旁,他从床上起身,双手撑在我爱罗身后的椅背上,把他整个人圈在自己双臂之间:“是因为我下午的话让你动摇了,所以在为我担心?”

 

我爱罗沉默两秒,反驳道:“我只是认为事关重大,需要更认真地去做考虑。”

 

“又想一个人去面对是吗,”鹿代叹了口气,“我爱罗,承认你关心我这很难吗。”

 

“关心亲人是我该做的,而且你应该喊我舅舅。”

 

“你知道我不只把你当作舅舅。”


上车


我爱罗疲惫地闭上眼睛,想到很早以前,鹿代刚学会走路的时候,也是这样摇晃着走到自己跟前,示意他蹲下身来,然后在他额上亲了一下。这份感情终究是走向了不可控制的方向,他根本没法去思考以后的事。

 

鹿代突然开口:“我其实并没有下定决心去继承风影的位置。”

 

我爱罗心里一惊。

 

“我只想猜一次,你对我的想法究竟是怎样的。”鹿代偏头,看着我爱罗半晌不知道说些什么的表情,笑了笑,然后握住他垂在身侧的右手,“我好像又对了。”

 

 

他一生中从未走过冒险的棋招,要么放弃,要么必赢,只有面对他时,他才愿意在胜率低得危险的情况下仍然选择盲注一次,赌对是庆幸,赌错是认命,还好他走运。


[FIN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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